
凌晨四点的城市还在沉睡,而我的客厅却亮着一盏孤灯。屏幕的光映在墙上,随着每一次扣杀微微颤动——我正在看奥运会女排直播。
这是小组赛的关键一战。比分胶着到第三局,22平。电视机里传来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闷响,接着是短暂的死寂,随即爆发出遥远的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热浪的欢呼。我方的主攻手刚刚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小斜线扣杀,她落地时踉跄了一步,右手下意识地撑了下地板,立刻又弹起来,跑回自己的位置。那个细微的、不足两秒的动作,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。
我忽然想起中学时的体育课。那个简陋的水泥操场,网是旧麻绳编的,球是掉了皮的。我们一群女生笨拙地垫球,手臂很快青紫一片,却为了一次连续三下的不落地传球欢呼雀跃。那时不懂什么战术配合,只是单纯地迷恋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,迷恋那种用尽全力向上托举的感觉。
屏幕里,自由人鱼跃救起一个几乎触地的球,二传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将球送到四号位。伴随着解说陡然拔高的声音,球像炮弹一样砸在对方界内。整个体育馆沸腾了。
我关掉电视时天已微亮。晨跑的人们开始出现在街道上。我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,忽然很想找个空地,对着墙壁垫几个球。奥运会的直播结束了,但某种东西被唤醒了——那是对身体极限的朴素信仰,是对“不落地”的执着渴望。体育最美的瞬间,或许就是在这千万个普通清晨里,让一个远离赛场的人,突然想试着跳得更高一点。








